山东唯一没被剿灭的红军火种:30人躲进深山,两年后让日军胆寒
| 最后更新 | 2026-09-0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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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红军,人们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波澜壮阔的长征征途。事实上,同一时期还有不少革命武装没有踏上远征之路,留在故土持续抗争。

当年山东昆嵛山中,就蛰伏着这样一支红军游击队。暴动惨败之后只剩下30多人,他们守住旗帜、扎根深山苦熬2年。
到了1937年走出山林点燃天福山抗日烽火,由这缕火种发展而成的胶东子弟兵,成为抗击日军的重要力量。
悲壮的“一一・四”暴动
1934年8月,共青团山东省工委向胶东特委下达指示,认定胶东具备开展武装斗争的条件,号召组建游击队,依托昆嵛山开辟根据地,发动底层民众反抗压迫。
时任胶东特委书记的张连珠接到指示之后,立刻动员各地党员投入筹备工作。

众多骨干奔走在文登、荣成、牟平、海阳各个村落,联络贫苦农民,收集土枪、大刀,悄悄壮大地下革命力量。
1935年夏秋,筹备工作进入冲刺阶段。特委先在昆嵛山岳姑殿召开筹备会议反复研讨方案,又于11月18日在沟于家村天寿宫举行关键扩大会议,敲定暴动全部部署。
起义武装定名中国工农红军胶东游击队,张连珠担任总指挥,程伦任副总指挥,指挥部设在昆嵛山无染寺。
队伍划分为东西两路,东路活动于文荣一带,西路集结海阳、牟平力量,计划合力攻取夏村,会师之后伺机向西挺进。
原本定下的起义日期临近,负责外出采购弹药的人员迟迟都没有回来,武器补给出现巨大缺口。

特委权衡利弊,只能推迟行动,这场轰轰烈烈的斗争,就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山东规模最大、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农民武装暴动:“一一・四”暴动。
暴动发起前夜,东路三大队大队长于得水率先行动。
他带领20多名队员乔装成进城告状的乡民奔赴石岛,计划依靠内线夺取重镇。一行人临近目的地才收到消息,石岛地下组织遭到敌人破坏,戒备森严。
于得水当即改变方案,带队突袭人和镇公所。面对守门团丁的盘问,队员高声应答:“我们是来打官司的!”
趁着对方松懈的瞬间,大家立刻控制岗哨,不费一枪一弹收缴武器,紧接着顺势拿下鹊岛盐务局,收获了50多支长枪与大批弹药。
接连取胜鼓舞人心,沿途百姓主动送来干粮、充当向导,队伍声势迅速壮大。

随后,东西两路同步起事。东路第一、二大队在孔格庄集结,奔赴各地惩治劣绅、开仓放粮。
张连珠亲自带领二大队进驻底湾头村,召集村民大会分发没收的粮食财物,乡亲们欢欣鼓舞,没人预料危险已经悄然逼近。
国民党当局火速调派81师展书堂部,联合保安队、地主联庄会前来镇压,2000多名敌军将村庄团团包围。
村内只有200名暴动战士,大多手持简陋冷兵器。
激战持续了将近3小时,战士们顽强抵挡轮番进攻,眼看包围圈持续收缩,张连珠下令分头突围。

掩护群众撤退后,他哮喘旧疾发作,藏身村民家中,不幸遭人告发被俘。不久之后,张连珠在文登英勇就义,敌人将他的头颅悬挂城门示众,妄图震慑百姓。
得知底湾头被围,于得水立刻带队驰援,行至泮格庄遭遇保安队与盐警伏击。
苦战之后伤亡加剧,继续增援已然无望,只能带领队伍向昆嵛山撤退,东路暴动宣告失利。
西路战况同样惨烈,程伦计划策反夏村区中队,却因叛徒泄密计划落空。
曹云章、张贤和带领牟平起义队伍转战松椒村,与海阳部队顺利会合。众人正在筹备会师大会,国民党部队骤然突袭。
仓促应战的队伍装备落后、调度困难,短短2小时就被打散,张贤和、柳芳斋当场牺牲,程伦、曹云章等领导人被俘,十多天后惨遭杀害。

短短几天,这场暴动就宣告失败。白色恐怖席卷整个胶东,反动派开启大规模清剿。
从1935年11月到次年1月,光是文登一个县,就有3000多名党员和参与暴动的群众被捕,无数革命者倒在屠刀之下。
城乡四处张贴悬赏布告,重金收购革命者首级;保安队牵着狼狗进山搜捕,各村联庄会昼夜巡查,挨家挨户盘问搜查。

当时不少人都以为胶东的革命力量已经被彻底摧毁了。
昆嵛山30红军的两年坚守
暴动惨烈失利后,胶东革命陷入至暗时刻,但突围幸存的革命战士并没有彻底溃散。
于得水带领东路三大队20多名残部,王亮率领第一大队十余名幸存者,先后辗转退守昆嵛山。
在刘振民,邹恒禄两位特委委员的主持整编下,两支小队正式汇合,加上零星归队的游击队员,最终凑出来一支30多人的队伍。

绝境之中,前路渺茫,不少队员心生退意,纷纷提议:“枪埋了吧,咱们各自逃命,闯关东讨生活,好歹能活下来。”
听了这话,于得水断然否决,语气坚定:“枪埋了,革命的火种就灭了;人散了,咱们扛起来的红旗就彻底倒了。”
他力排众议,决意扎根深山、死守阵地。自此,昆嵛山红军游击队正式成立,于得水出任大队长,隐秘幽深的老蜂窝山洞,成了这支山东唯一建制完整红军队伍的大本营。
老蜂窝洞口隐蔽、内部曲折,是绝佳的藏身之所,却挡不住刺骨的寒冬。
昆嵛山横跨三县,山高谷深,隆冬时节气温低到零下十几度。30多名战士依旧穿着暴动时的单薄单衣,没有棉服也没有被褥,到了深夜更是寒冷,大家只能紧紧相拥,以此抵御严寒。

此外,物资匮乏更是常态。敌人迅速实施封山清剿,严控所有进山要道,断绝队伍物资来源。
就算如此,山下百姓们还是冒着株连杀头的风险,偷偷接济红军。
他们把粮食藏在柴草担、粪筐底,假装务农,进山送粮食。封锁最严格的时候,就把干粮打包挂在山间的树杈上,留下暗号,让队员深夜自行取粮。
虽然有百姓们的接济,粮食还是时常短缺,战士们只能靠挖野菜、啃树皮、喝山泉勉强度日。
队伍中没有军医和药品,战士们的伤口反复溃烂发炎,只能用山间盐水冲洗、草木灰止血抑菌。
于得水身经百战,满身旧伤旧疾,寒冬里旧伤频繁复发,常常彻夜疼痛难眠,却始终咬牙硬撑,从未在队员面前流露半分脆弱。

国民党保安队、地主联庄会常年进山拉网搜剿,数次逼近山洞,危机四伏。凭借对山林地形的熟稔,加上乡亲们暗中通风报信,游击队一次次化险为夷。
为了稳住队伍、主动破局,于得水定下灵活的游击战法:白天隐蔽休整、积蓄力量,夜间伺机下山行动;敌众我寡便分散转移,敌弱松懈就集中出击。
这支30多人的队伍从没有消极苟存,主动出击打击反动势力。当地界石镇联庄会常年欺压百姓、作恶多端,游击队深夜奔袭,一举将其连根拔除。
1937年春季,队员们伪装成买盐百姓,趁盐警午间松懈、防备空虚时突袭垒子盐务局,一枪未发缴获全部武器,还缴获了100多块大洋,彻底缓解了队伍经费难题。
一次次精准出击,狠狠震慑了地方恶霸和反动武装。

百姓听闻于得水的队伍还在深山里坚守,重新燃起革命希望。各地青年也慕名而来,悄悄进山投身游击队,让这缕绝境中的红色火种,始终生生不息。
深山火种的蓄力成长
漫长的深山坚守,不只是简单的保命求生,更在于沉淀力量、积蓄希望。
于得水深知,一支队伍想要长久立足、迎接未来斗争,单凭勇猛杀敌是远远不够的,思想淬炼和战术提升才是长久之道。
1936年2月,他在条件简陋的老蜂窝山东,牵头开办了游击队党训班。

深山之中没有纸笔和教科书,队员们就折下树枝,在平整的地面勾勒简易作战沙盘。
白天,大家一起钻研革命理论、明晰奋斗初心;夜晚,围坐一处探讨山地伏击、隐蔽转移、夜间突袭的游击战法。
在极致艰苦的环境里,这支小小的队伍始终坚持学习打磨本领,默默为日后的抗日斗争积蓄底气。
同时,队员们多方奔走打探,冲破敌人的层层封锁,成功与胶东临时特委书记理琪取得联系。至此,这支孤悬昆嵛山两年的红军队伍,重新接上了党的组织纽带。
在土地革命失败后的白色恐怖时期,北方多数革命武装遭到重创,昆嵛山红军游击队成为山东唯一完整保留建制、从未中断斗争的红军队伍。
这支深山火种的传奇事迹,甚至传到了延安,连周总理都找到了胶东昆嵛山有于得水带领的一支硬骨头队伍。

1937年7月,卢沟桥事变爆发,全面抗战的号角响彻华夏。在这个民族危亡之际,国共携手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蛰伏深山两年的昆嵛山火种,终于迎来了出山报国的时刻。
当年11月,身陷牢狱的理琪获释,他第一时间火速赶回胶东,传达省委抗日指示,全力筹备胶东抗日武装起义。
12月,全新的中共胶东特委成立,理琪出任特委书记。随后特委干部齐聚,众人复盘过往、共商大计,最终敲定了天福山起义的完整方案。
1937年12月24日,天福山红旗猎猎,抗日义旗正式举起。于得水带领昆嵛山30多名红军骨干,作为起义核心力量奔赴现场。

起义仪式上,理琪庄严宣布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正式成立。伴随着于得水三声清脆的鸣枪,胶东抗日武装正式登上历史舞台。
起义当日到场志士共80余人,以久经考验的红军游击队员为核心,队伍快速吸纳爱国青年、进步学生,短时间内迅速扩充到300多人,于得水被任命为第一大队大队长。
自此,这支队伍奔赴胶东各地,发动群众、抗击日寇。随后爆发的类神庙战斗,新生抗日武装直面日军精锐,浴血拼杀的壮举振奋了整个胶东。
此后队伍不断发展壮大,逐步成长为胶东军区主力,历经解放战争多次整编,衍生出华野九纵、东北野战军四纵等铁血劲旅。
可惜的是,1938年雷神庙战斗中,理琪壮烈牺牲,没能亲眼见证胶东抗日根据地蓬勃发展。

而于得水半生征战胶东,七次重伤、满身伤疤,始终不忘昆嵛山的艰苦岁月,感念百姓冒死护佑队伍的恩情,用一生坚守践行了当年深山立誓的初心。